暗香轻浮。
整个药王谷中还弥漫着一阵湿濡之色,带着几分料峭的春寒,封绝着面上一应的情绪,立的是泥雕不动的身,静的似深谷绝地的幽兰。
祁青鹤站在那里。
扑面的寒,从眼孔贯了进去,冷得仿佛连冷都已经冻结住般。
眼前是一片苍白。
未知。
未闻。
什么也看不见。
什么也感受不到。
只剩下了那无尽的深渊之中隐约的传过来的声音,那一步又一步的远行,听着那绣履轻碾过了山间的石子砂粒,踩过了被春风撕零的红花绿叶。
那脚步是极轻的。
但在他耳中却是听得极分明的,甚至于极尽的掩盖了山中的鸟语,人间的话谈。
那脚步声就这样的渐行渐远了。
每一步,都好似在将他凌迟般。
一步一刀。
一步一刑。
祁青鹤长身立在了那里,颜容俊冷,那一张脸却依旧是没有多少的情绪,寡淡非常。只是那一双失了色的眸子再也不似之前孤傲,而生了一份落魄的潦倒。
带着几分怔神。
只这样站在了原地怔怔地睁着一双眸子,一动不动。
他听不到柳三娘与她们告别说了什么话。
也听不到秦茗交托的医嘱是什么。
听不见这一日药王谷中的风声与鸟啼声。
在那一个脚步声戛然消失了之后,连同着他的世界所有一切的声音都彻底的抽离了怠尽,那原是他对这整一个世界最后的接连——
在这一刻,就连“听到”也被彻底剥夺了。
“辘轱轱轱——”
最后一个声音,是车轮滚动的声音。
那偌大的曲轮碾过了一路的砂石,在一片嘎吱声中,听着马蹄声声踱步而去,那挂在车檐下出谷的流苏铃子留下了最后的一片清音。